leslie 的个人资料从良奸夫的日记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4月12日 偶像之死10年前的一个下午,我还是一个懵懂的中学生,骑着一辆二八单车,无聊的穿行在那个逃课的下午。经过一个小书店的时候,门口贴的三张宣传画吸引了我的目光,一个被树叶盖住三点的叫“英子”的女人,一个写着“情殇”两字的画,还有一张,写着“早逝的天才”。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前两张要比后一张更让人兴奋。于是,我用10元钱,把这三本黄书都请回了家。
忘记是怎么就把前两本给丢了,第一本写的很糟糕,一个过气的诗人搞三角关系,搞着搞着把几条人命搞没了;第二本更糟糕,还没当时班里传阅的那种带着一堆省略号的读物更能刺激手淫时的激情;惟有第三本,色情反动俱全,被我好好收藏。那时候穷,买不起书店里那些《黑铁时代》和《白银时代》,就到我们那邮局门口的盗版书摊上淘,王小波的全集、王朔的全集都是在那个时候格调还没有那么于丹的书市上淘出来的。有一次,我还从里面淘出一本《血红雪白》,两本黑格尔,都是印刷的错字很多但是很全的写着青海人民出版社的盗版,现在我一做梦就能梦见青海,跟这个关系很大。
我们那个时候正在反叛的年纪,我们幻想的是,父辈最好在明天早晨就集体消失,我们走到大街上,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睡谁就睡谁。现在的孩子比起我们更怂,大概就是因为这种愿望已经得到了满足。我们的父辈大多是没什么太高深文化的人,他们生在红旗下,在自己最傻逼最容易被人灌输的年代被人灌了一脑袋狗屎,到现在不但没掏干净,还准备继续给我们灌。我们当然没比我爹他们那辈强到哪里去,能够一觉醒来就知道自己正在被灌狗屎,不过我们的父辈要给我们灌的狗屎放的时间太长了,都硬成橛子了,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灌而是塞,这相当的不舒服。
王小波的年纪和我们的父辈相仿,他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起初,他的语言让反感秩序的傻孩子非常欢迎;然后,我们开始学着他的语气和样子说话和思考;接着,我们很多人开始从这种主动的思考之中获得了宝贵的质疑精神。在整个国家的知识阶层都被冷冻的90年代,王小波就是我们那一批人的精神之父,让我们从盲信走向质疑,从质疑走向乐趣。他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国家这个舞台的后门,舞台上的人在我们眼里再也没有那么崇高。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学王小波说话,甚至以能模仿他的文风为乐事,那时候被约写专栏,总能快速成文,并且轻松闲适。可后来我发现,这种做法一点不牛逼,有许多像我一样没什么底色的傻逼在学王小波,于是我投笔从戎,彻底放弃这种愚蠢的模仿,开始打“突袭”游戏,在德国人的严谨里给自己找补一点主动当傻逼的后悔。
再后来的事情更复杂,我到现在也还没弄清楚,唯一可以知道的线索是,我终于知道了王小波=证伪=反专制=偶像=新专制,在这个国家里,太多不会思考的傻逼在王小波简单的证伪之下,证实了我们过去教育中一些可笑虚伪的东西,就以为得了神通,可以高枕无忧了。而王小波的证伪,在某种程度上类似于胡戈都需要依附一种东西存在,那就是他们所嘲笑的那些虚伪的严肃。所以,王小波就像蚯蚓,能把被污染的土地改造的略微干净,却无法制止这种行为。王小波反对禁欲,但他又看到了欲望的局限和问题,可他又不相信那种身心二元的超越性。他超越了教育灌输给我们的常识,却最终被绊在了经验主义的局限性里。他毕竟也是一个从毛泽东时代过来的人,扉页打上了红色的印记,虽然穷其一生都想去掉这耻辱的烙印,但他只能选择最麻醉的方式。他把宗教的超越性,和有宗教形式的文革等同看待,加一排斥,实际上堵死了自己在逻辑上的退路,把所有的问题都自己扛,直到把自己扛死。而那些王小波的门徒们,只顾消解,却无从知道王小波的局限性。王小波到死都没能参透人的超越性,这是他思想的最大缺陷,也是为什么那些受了王小波开光的小资会大批量的重新走入无趣的原因——打到旧偶像,立起新偶像,因为不能超越,所以只能原地爬行。
王朔新书里说,圣人不死,大盗不已。这话说的牛逼,王小波这样的圣人蛋如果不被我们跨过去,我们将永远停在反专制和禁锢的第一个层面,无法走上下一步。在王小波逝世十周年的时候,我们这些受到王小波智慧恩泽的人,可以走出他的光环,到更广阔的地方去生存了。而作为偶像的王小波,要在我们心里被破除了。 4月5日 骑马入海的人时间:心时代 |
|
|